• 2011-03-09F

    该记的还是得记。

    一个小时以前,我才从我的衣柜里把3号放进去的笔记本翻出来。算算也将近有一个星期了。

    2011年3月3日上午10点15分。奶奶去世。

    3月2日我编瞎话对领导说奶奶住院推辞聚餐之后回到家,就听到妈对我说晚上去看奶奶,大概是不行了。这么乌鸦嘴的有没有!坐在车里我插着耳机,不耐烦大姑的唠叨,心想着应该不会这么快,奶奶应该没什么问题,上三环没多久爸爸就接到那边电话,说是全身已经冰冷。呼啦一下,心跳得特别快,紧张,慌乱。越是离大伯家越近就越紧张,手心开始出汗。

    见到她,喊“奶奶”她还会嘴巴张着老大朝我点头,想着还好还好。但是听到她呼吸明显变得沉重,平常总爱斜着躺的她今天很特别的平躺着。我开始害怕她闭眼睛,只要她一闭上我就动手去摸她,她就条件反射地会把眼睛睁开。爸爸进来半开玩笑似的替我喊了声“奶奶”,我就开始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掉。抹掉,还是往下掉。再抹掉。最后因为二伯还在海南没有回来,决定还是先送去医院。我看着她被抬着躺到担架上那种有些无措的神态,我心里特别的凝重。

    到了医院,能用的措施都用上,可她全身还是冰冷。脚和手开始变紫。眼睛有时候放空,脑袋有时候左右不断的晃,就觉得什么姿势也不舒服的感觉。后来我和哥哥用手捂着她的手让她变得暖和。于是那次就变成我和她的最后一次触碰。

    那晚还是回到家,可翻来覆去睡不着,好不容易睡着,爸爸的手机响了,心里一凉,眼睛迅速地睁开。还好,是说二伯改了飞机现在已经到武汉。再想睡着就是奢望了。等到天亮,没有电话,照常去上班,下车之前跟爸妈嘱咐,一定及时给我打电话。半个小时爸爸的短信就来了,说是来接我去医院。我连忙请了假。爸爸在车上对我说,刚刚把氧气和针都拔了,每个人都说了话,你奶奶刚才紧紧拽着手不放。

    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,她只是张着嘴巴沉重地踹气了,我喊她,她已经没有反应了,再准备喊第二声的时候,我觉得我嗓子眼堵住了发不了声。我用力的呼吸,用力吞口水,喊她。奶奶!最后一次。她再不会张着嘴巴朝我点头了。

    我盯着柜子上仪器显示的数字,增增减减,她的呼吸也开始变缓,到后来只听到嗓子眼有微小的声音,她的眼睛也闭了起来,直到最后,数字变成0。这就是一个生命的最后时刻。不是电视剧里的,而是就发生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病房里已经哭成一片,陆续的该进行的都开始准备。

    灵堂设在我家。后来的两个晚上变成了不眠夜。来来往往很多人,我提不起劲,觉得没做什么事却浑身没力气。出殡的前一天晚上,长辈决定不请乐队,便托了关系在楼下放了场露天电影。三大箱礼花连续着响彻夜晚。

    我走在最前面,抱着像,听到后面摔碗的声音,特别的悲凉。有人在哭在喊,而我是空的。

    我抱着她的像,便有了特权,该看到她被送进锅炉。我看了她最后一眼,看到我爸爸和伯伯跪在地上哭嚎,后来便什么也看不见了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真觉得这个特权我不想要。

    我不知道是我抵触还是我真的没有碰到机会,从2号的晚上一直到最后,我都没有触碰她,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温度,或者我不想知道。但我记得她最后的脸,最后闭上的眼睛。

    大概以前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会慢慢的复苏吧,只是现在我能想起的就只有几个零星片段。从小就和她住在一起,她对我的照顾和疼爱,不需要实例说明,已经变成一张纱网紧紧地附在我身上。

    她的离开,就像纱网上停留下的那片羽毛,风大的时候,它自己就飘走了,在别人眼里它就像没有停留过一样。没有了以后,再也不能如何,再不能怎样,那都是飘渺的,不实际的,只是给你个念想,给你个伤心的理由。

    我的父亲失去了母亲,我不知道他的痛有多深。我试着去不厚道地将自己对号入座,一边想着不可能,一边想着那应该是非常的痛,痛到整个生活都不能继续的感觉。现在的我为将来的我,开始怕。

    除了正巧那天接了一个电话对一个人告知了一声,此后我对此事都闭口不提,想想,也没有那个必要,因为痛不会传染。但该记的还是得记。怕的是人的这个记忆,有一天说不见了,说不定就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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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1-01-12E

    让世界离我远一点吧。

  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最清醒的时间都投入到新的环境和工作,最近觉得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。有种想离人群越远越好的冲动。

    记忆也不好,前两秒就决定好的事情,后一秒去执行的时候就会忘记。我觉得我是成年痴呆了。

    有很多本不该我去烦心的事情找上门,让我分析问题出意见。而我拉不下面子,每次都得硬着头皮感同身受的应对不同人的不同问题。而我在我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的情况下,把问题越积越多,最终我开始烦闷。我不断地问自己,我在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,为什么问题接踵而来,却没有一个属于我的。那些他们正在经历的事情我没有经历过,我如何去帮他们解决。为什么有人一见到我就是哭脸,而我需要隐藏着一颗烦闷的心去询问出了什么事;而有的人便是事无巨细的说着事情的经过,最终其实他是在向我扔垃圾,把他没地方藏的东西扔给我,以为我这里可以帮他保管;而有的人以为我都懂他,认为他说什么我都应该明白,时不时猜些哑谜。而在我这里,还要怀着一颗虚假的心去面对现实中那些虚假的人。我是不是有点超负荷了?去年这个时候的我,应该还无忧无虑地思考着自己的人生步伐,而不去想他人怎样怎样。大概是这样强烈的反差让我有些不能适应。

    她说我自我保护意识太强,我觉得有。这两天我一直在想,我到底是希望他人懂我还是不希望。最终我明白,我是太高傲,不甘愿。有次在书上看到,双子不屑于别人懂(星座对我来说是调味料,多少有些道理,但始终能做到不迷信,就像不屑于书中是完全的双子一样)。我曾经想过,以后要找一个懂我的人,可每当有人以一种“我懂你”的姿态出现时,我是反感的。就像戳中了肋骨,想反抗,却发现疼痛已经是事实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做测试,因为他们不了解自己。我也是,我都不能做到真正的懂我自己,那你为何来说你懂我。可以懂一个方面一个习惯,但你始终看不到我心里,我的焦虑,我的愤怒。

    他说我最近精神压力太大,有点强迫症的压制抑郁,我觉得有。上篇日志会想到说忍耐,便是我的生活状态中存在着忍耐。我希望生活不是喝茶看报纸的时候,生活本身发生了变化,我会开始担心我的工作质量和效率,还有我的言行和举止。

    关于倒茶的学问。办公室很小,综治的工作杂乱,很多部门来访,凭职位的高低便要考虑是不是要倒茶,然后再从这些人中分门别类,该先给谁递杯子,该捏准什么样的力度,该用什么样的语言,最终还要善后。如果是要开大会,三四十人的水杯便成为我的最大折磨,经常一巡下来大冬天的背后湿透。这是我以前就懂得的程序,却在实际历练不够的情况下,把这些当成了考验和痛苦,往后可能我会走得从容。

    我想自我保护,让自己事不关己,便是少一事少份责任,但过于沉闷之后又要考虑在领导眼中的形象。伪装的级别越来越高,便深深成为负担。

    而我在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自我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我甚至觉得现在在这里打下的字因为会被人看到,而我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假我。

    可能最近会对一些人发过脾气有些任性,说话太冲有些没道理,他说我只是希望做和本来意识相反的自己来平衡心理的创伤。

    那么,请谅解。大概过段时间,消磨光了,也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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